“我党对待民主人士的方针应该是以彻底坦白与诚恳的态度，向他们 解释政治的及有关党的政策的一切问题，积极地教育与争取他们。” 话说1949年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刚刚到达西柏坡的民主促进会成员雷洁琼、严景耀夫妇和民主同盟成员费孝通、张东荪，在警卫人员引领下进入餐厅，等待毛泽东接见。 雷洁琼、严景耀夫妇和费孝通、张东荪分别是燕京、清华的教授，他们接到东北野战军先遣部队负责人刘道生的通知，应邀到华北解放区访问，先是乘大卡车到了石家庄，受到吴晗夫妇接待，参观了石家庄，接着又乘吉普车来到中共中央所在地平山县。 不一会儿，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邓颖超等人步入餐厅。毛泽东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和教授们亲切握手问好。 众人分坐在两张普通的方桌旁，共进晚餐。毛泽东平易近人，谈笑风生，把教授们的拘谨一扫而光。饭后，他请客人们到办公室谈话。雷洁琼环视了一下，这原是一间普通农民的住房，家具简单朴素，办公桌椅都是木制的。桌上有笔筒、毛笔和方型铜墨盒，还备有煤油灯。墙壁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 毛泽东和客人围着书桌坐下。周恩来、朱德、任弼时也参加了谈话。毛泽东说： “人民解放战争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取得决定性胜利。但是，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正在玩弄反革命的两手：一手是继续组织残余的军事力量，在长江以南负隅顽抗；另一手是策动中间力量，在革命阵营内部组成反对派，极力使革命就此止步。” 他所说的第二种情况，就是在民主党派和知识界如张东荪等人中存在的“中间路线”，有些人主张“和谈”、“划江而治”，造成“南北朝”的局面。他环视着大家，又说道： “把革命进行到底，那就是要坚决彻底干净全部的消灭一切反动势力，毫不动摇的坚持推倒三座大山，建立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以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民主专政的共和国。如果使革命半途而废，那就是违背人民的意志，使国民党反动派赢得养好创伤的机会，在一个早上猛扑过来，将革命扼杀，使中国又回到黑暗世界。” 毛泽东接着讲了农夫和蛇的寓言故事，之后，他加重语气说道： “我们决不能怜悯恶人，民主党派必须选择自己应走哪条道路。革命胜利后，要开新政协会议，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希望民主党派站在人民大众的立场上，同共产党采取一致步调，真诚合作，不要半途拆伙，更不要建立“反对派”和走“中间路线。” 毛泽东详细询问了北平西北郊区解放后，知识分子的思想、工作和生活情况。他特别关心老一辈的知识分子，询问是否还有前清的翰林、进士，请雷洁琼等4位教授推荐人才。他还问起了留在上海的张澜、罗隆基等爱国民主人士的情况。 毛泽东非常仔细的听取4位教授的汇报，不时在关键的地方插几句话，当他听到两校师生坚守岗位，等待解放，并且组织了护校运动时，高兴地说： “中国的知识分子绝大多数是爱国的，是要革命的。” 毛泽东还谈到了全国解放后的经济建设问题，他说： “我国幅员广大，内地和边疆地区都很落后，一定要建设一个四通八达的铁路网。” 谈到科学、教育和文化事业的多种派别问题时，毛泽东说： “通过自由讨论来统一思想，促进艺术的发展、科学的进步和文化的繁荣。” 最后，毛泽东又谈到了有关美国的问题，他说： “要把美国政府当权者同广大美国人民区别开来。要警惕美帝挑拨知识分子同党的关系，我们要丢掉幻想。但是美国人民是友好的，同中国人民有传统的友谊。” 这次谈话从晚饭后一直到深夜才结束，教授们感到非常兴奋。 1月间，江青代表毛泽东给在东北解放区的草明写了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 “我们看了你写的《原动力》和丁玲、周立波他们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无敌三勇士》很感动，我还流了泪。” 江青在信中还写道： “你在百忙中辅导岸青中文，岸青的信比以前进步多了。我们很感谢你。” 1月19日，毛泽东与周恩来联名电邀在上海的宋庆龄到华北解放区来。 中共中央将电报附在发给在香港的方方、潘汉年、刘晓的指示电后面，指示电写道： “兹发去毛周致宋电，望由梦醒译成英文并附信，派孙夫人最信任而又最可靠的人如金仲华送去并当面致意。万一金不能去，可否调现在上海与孙夫人联络的人来港面商。总之，第一必须秘密，而且不能冒失；第二必须孙夫人完全同意，不能稍涉勉强。如有危险，宁可不动。” 毛泽东、周恩来给宋庆龄的电文是这样写的： 庆龄先生： 中国革命胜利的形势已使反动派濒临死亡的末日，沪上环境如何，甚为系念。新的政治协商会议将在华北召开，中国人民革命历尽艰辛，中山先生遗志迄今始告实现，至祈先生命驾北来，参加此一人民历史伟大的事业，并对于如何建设新中国予以指导。至于如何由沪北上，已告梦醒与汉年、仲华商切，总期以安全为第一。谨电致意，伫盼回音。 毛泽东 周恩来 子皓 后来在2月20日，宋庆龄极其谨慎地用英文写了一封回信，她写道： 亲爱的朋友们： 请接受我对你们极友善的来信之深厚的感谢。我非常抱歉，由于有炎症及血压高，正在诊治中，不克即时成行。但我的精神是永远跟随着你们的事业。我深信，在你们英勇智慧的领导下，这一章历史——那是早已开始了，不幸于23年前被阻——将于最近将来光荣的完成。谨祝敬礼！ 宋庆龄 宋庆龄惟恐表达不清自己的意思，又通过秘书给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捎来了重要的口信，她说： “接获大札，敬悉伟大的主席和全党同志对我的关注，至为感谢。经长时间的考虑，确认一动不如一静。我将在上海迎接解放，和诸公见面。根据我的预计，蒋介石是无可奈何我的，请勿念。” 1月19日这一天，共产党方面代表苏静在北平同傅作义的代表崔载之，根据在城外已经达成的协议基本精神，一条一条具体化，达成了一个14条的协议。 是日晚10时，苏静关于接收北平问题向林彪等作了报告，他是这样写的： 林罗聂： 为消除此间部队机关之疑异，需傅适时对部队及机关说明和准备的要点如下： 一、成立联合办事机构，办理过渡期间一切军政事宜。 二、部队开动时，解放军应集中一部于德胜门、西直门附近与守城门部队联系，以防意外。 三、除留警察及守护仓库部队外，其酌留察绥部队一部，担任临时警戒，我们解放军入城后接替之。但傅本人，仍得留必要之警卫部队。 四、开出城之部队自带一星期给养，以后由联合机构负责补给。 五、部队出城到达驻地一个月后，开始整编。 六、整编前兵团及其以下部队仍为用原番号，由联合机构负责其管理约束。 七、部队整编为人民解放军，设置政治组织，官兵平等，废除打骂教育，执行命令政策，服从群众纪律等。人事方面依下述原则：（1）能力称职自愿继续者，留任原职。（2）能力优异者可提升。（3）不称职者调整。（4）志愿深造者，予以学习。（5）不愿继续服务者，保障其安全，并予返籍之便利。 八、为避免事权不一，北平军管会纳于前述联合机构。 九、平市行政、企业、银行、仓库等，原则上暂维现状，不得破坏遗失，听候联合机构处理。 十、河北省府及其所属暂维原状，或合并，或结束，另商办理。 十一、原傅华北区伤患官兵之医疗安抚阵亡等仍由傅总部办理，双方协助。 十二、邮电仍保持对外联系。各种报纸继续出刊。 十三、中统、军统、情报组织，除别有企图存破坏行为，证据确凿者，依法处理外，一律坦白自新，既往不咎。 十四、以上适用于临时过渡期间。有何意见，请示。 苏静 皓 22时 1月20日上午近午时，林彪、罗荣桓向军委作了报告： 军委，并告彭叶： 兹将苏静19日22时来电转上请阅，并请逐条指示答复。现将我们的意见提供如下，请作参考。 一、接收机构定名为接交办事处，以7人组成，我方4，我为主，傅方3，傅为副，我方以叶剑英同志为主任，陶铸、徐冰、戎子和3人参加。二、德胜门城外策应，由杨罗兵团担任，西直门策应，由程彭兵团担任。三、同意。四、平敌出城一星期后的供给补充，解放军后勤统一补给。五、待机。六、同意。七、一切干部在概须经过我们的同意和任命的原则下，同意他们提案上的意见。八、接交办事处系临时性质，接交完毕后，则一切归军管会管理之。在接交期中，则军管会和接交办事处统归前线司令部领导之。九、经办事处移交前线司令部接管，转交军管会处理。十、同意。十一、对伤兵处置方法，同意。对阵亡后事我们无责任。十二、邮电不停，但由我们派军事代表监督检查。对报纸一概暂时停刊。私营者经新的政权登记审查，允许后复刊，国民党公营者，一概移交。十三、宣布解散国民党党团组织及一切特务机关，并应坦白登记，军统、中统一切档案及电台移交，人员登记坦白，执行听候处理。十四、同意。 林罗 哿 11时半 1月20日，毛泽东起草了《中央关于工资问题的指示》，他写道： 北平市委，并告天津市委，并各中央局，分局，前委： 北平市委子删电悉。 一、关于工资问题，同意你们与各企业职工共同商讨决定的各项标准，迅速发给，以保障工人生活，安定工人情绪。 二、关于铁路工人与一部分矿工的年终双薪及铁路工人冬季一吨煤的煤票，亦必须按旧规完全承认，不应有任何动摇，并须尽可能发给，其他工人按旧规没有这种待遇者，亦不要增加这种待遇，工人如提出要求增加这种待遇时，则答以现在不能增加，以后是否增加，须待局势安定全般考虑后再说，要求工人务必等待，不要在目前困难时期提出这类要求，以致增加人民解放军及人民政府的困难。 三、如果你们照旧规发给年终双薪及煤票确有困难不能不全部或一部欠发时，则须向职工普遍地进行解释，说明人民解放军及人民政府目前的困难，请求工人谅解，允许我们欠发一部或全部，欠发的时间亦须说明，即答应在平津战役结束，秩序恢复后，即补发，或在政府困难减少有办法时即补发，或在战争大体结束时再补发，由你们依据情况决定。但在说明时，必须承认工人这些特殊待遇是应该照发的，而不要使工人感觉人民政府有取消这些待遇的意图，以致引起工人的不安。在人民政府确有困难时，不独这些特殊待遇可以请求工人谅解，暂时地部分地欠发，就是职工的工资也可以请求工人谅解，暂时地部分地欠发。只要解释得好，工人是能忍受一些困难，谅解我们的。但如果有人在根本上企图降低工人的待遇，取消对于工人原来有利的条件，那工人就决难谅解，我们也决不应该这样作。望照这个原则处理其它企业中同类的问题。 中央 子哿 1月20日这一天，毛泽东致电爱国华侨陈嘉庚，他在电文中写道： 嘉庚先生： 中国人民解放斗争日益接近全国胜利，需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建立民主联合政府，团结全国人民及海外侨胞力量，完成中国人民的独立解放事业。为此，亟待各民主党派及各界领袖共同商讨。先生南侨硕望，人望所归，谨请命驾北来，参加会议。肃电欢迎，并祈赐复。 毛泽东 接着，毛泽东又致电身在美国的爱国华侨领袖司徒美堂。 早在1946年4月间，司徒美堂与美洲各国洪门代表共10人从纽约乘轮船回国，准备在上海召开“五洲洪门恳亲大会”。6月21日，他由吴铁城陪同，在南京会见了蒋介石。6月23日，他到南京梅园新村30号拜会了中共代表周恩来。此后，周恩来代表中共方面亲自到司徒美堂寓所两次访谈，并邀他到解放区参观。6月25日，司徒美堂出席有陆定一、马叙伦、郭沫若等人参加的欢迎茶话会。其后在1948年8月12日，司徒美堂以美洲洪门致公堂耆旧身份在建国酒店7楼航空厅，对左派报纸发表“国是主张”，回应中共中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问题。公开声明拥护中国共产党及召开新政治协商会议、组建人民民主政府的主张。10月下旬，中共华南分局在司徒美堂返美前夕设宴为他饯行，地点在香港铜锣湾沈钧儒先生的家中。司徒美堂即席亲书“上毛主席致敬书”，表示衷心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向“出斯民于水火的毛润之先生致敬”，并郑重表示：“新政协何时开幕，接到电召，当即回国参加。”为此，毛泽东在给司徒美堂的电文中写道： 司徒美堂先生： 去年10月23日惠书，因交通梗阻，今始获悉。热情卓见，感佩殊深。中国人民解放斗争日益接近全国胜利，召开新的政治协商会议，建立民主联合政府，团结全国人民及海外侨胞的力量，完全实现中国人民的独立解放事业，实为当务之急。为此，亟待各民主党派各界民主人士共同商讨。至盼先生摈挡公务早日归国，莅临解放区参加会议。如旅途尚需时日，亦祈将筹备意见先行电示，以利进行。谨电欢迎，并盼赐复。 毛泽东 1月21日凌晨，毛泽东为军委起草给林彪、罗荣桓的指示电，他写道： 林罗： （甲）你们20日11时半电、19时电，及转来苏静19日22时电、北平党20日13时电均悉。 （乙）你们应即告苏静转告傅邓：1、傅邓既决心站在有利于人民事业方面，则我们便必须告诉他们对蒋介石死党提起警觉性，他将他自己的主力101军及骑4师首先开出城外，他是否有把握命令13军、94军等部亦能出城，对于这一点我们是怀疑的。如果蒋党不但不服从傅令反而将傅总部包围攻击，傅是否尚有足够兵力抵抗以待我们之援助。蒋党暗害及蒋机轰炸亦须预为计及。2、101军可以先出城，由我军接替广安门、右安门一带防务，然后令中央军各部依次出城，由我军依次接防。骑4师及其他傅部最后出城，似较稳当。3、如傅确已一切部署妥当，则第一个军出城日期可照原议在22日，如傅尚未部署妥当（主要是中央军问题），则我方可以推迟几天时间。 （丙）苏静所提及你们答复各条：1、接收名称可以成立联合办事机构，其入选及比例可照你们所定。2、同意你们意见。3、同意。4、可同意傅方意见。5、可同意傅方意见。事实上只要部队出城，我们可以提早整编时间，那时他们亦不会有异议。6、同意。7、8、9，均同意你们意见。10、同意。11、可同意傅方意见。12、邮电照你们意见，报纸照中央意见。13、不要提解散国民党三青团事，要在我们完全控制北平、秩序大定以后才能谈得上解散及登记这些反动党派。此条可照傅方提议，以安反侧。14、同意。 （丁）你们下达各首长的命令是对的，但还须注意对出城军队取完全包围态势，以防其乘我不意突然突围而出。固安方面，单是华北7纵是不够的，我包围各纵须有很大的警惕性，必须在距敌20里外构筑防御工事，此点万不可大意。此种敌我杂居办法我军从来没有做过，故须有充分准备，否则难免出乱子。 军委 21日4时 1月21日晨，新华社播发了毛泽东撰写的《中共发言人评南京行政院的决议》（见《毛泽东选集》——笔者注），全文如下： 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的官方通讯社中央社19日电称：19日上午9时行政院会议广泛讨论时局，决议如下：“政府为遵从全国人民之愿望，蕲求和平之早日实现，特慎重表示，愿与中共双方立即先行无条件停战，并各指定代表进行和平商谈。”中国共产党发言人称：南京行政院的这个决议没有提到1月1日南京伪总统蒋介石建议和平谈判的声明，也没有提到1月14日中国共产党毛泽东主席建议和平谈判的声明，没有表示对于这两个建议究竟是拥护哪一个，反对哪一个，好像1月1日和1月14日国共双方并没有提出过什么建议一样，却另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是完全令人不能理解的。在实际上，南京行政院不但完全忽视中共1月14日的建议，而且直接推翻了伪总统蒋介石1月1日的建议。 蒋介石在其1月1日的建议中说：“只要共党一有和平的诚意，能作确切的表示，政府必开诚相见，愿与商讨停止战事，恢复和平的具体方法。”过了19天，同一个政府的一部分机构，即南京政府的“行政院”，却推翻了这个政府的“总统”的声明，不是“必开诚相见，愿与商讨停止战事恢复和平的具体方法”，而是“立即先行无条件停战，并各指定代表进行和平商谈”了。我们要问南京“行政院”的先生们，究竟是你们的建议为有效呢，还是你们的“总统”的建议为有效呢？你们的“总统”把“停止战事恢复和平”认为是一件事，声明必定开诚相见愿与中共商讨实现这件事的具体方法；你们则将战争与和平分割为两件事，不愿意派出代表和我们商讨停止战争的具体方法，而却异想天开地建议“立即先行无条件停战”，然后再派代表“进行和平商谈”，究竟是你们的建议对呢，还是你们“总统”的建议对呢？ 我们认为南京伪行政院是越出了自己的职权的，它没有资格推翻伪总统的建议而擅自作出自己的新建议。我们认为南京行政院的这个新建议是没有理由的，打了这么久这么大和这么残酷的战争，自应双方派人商讨和平的基本条件，并作出双方同意的停战协定，战争才能停得下来。不但人民有这种希望，就是国民党方面亦有不少人表示了这种希望。如果照南京行政院的毫无理由的“决议”，不先行停战就不愿意进行和平谈判，则国民党的和平诚意在什么地方呢？南京行政院的“决议”是做出来了，不先行停战就没有和平谈判的可能了，和平之门从此关死了，而如果要谈判，则只有取消这个毫无理由的“决议”，二者必居其一。如果南京行政院不愿意取消自己的“决议”，那就是表明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并无与其对方进行和平谈判的诚意。人们要问：南京方面果有诚意，为什么不愿意商讨和平的具体条件呢？南京的和平建议是虚伪的这样一个论断，难道不是已经证实了吗？中共发言人说：南京现在业已陷入无政府状态，伪总统有一个建议，伪行政院又有一个建议，这叫人们和谁去打交道呢？ 1月21日，蒋介石在内外压力下以“因故不能视事”的名义宣告“引退”，由副总统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 午后4时，他乘“美龄号”专机从南京故宫机场起飞，吩咐驾驶员在南京上空绕行一周，而后向浙江的老家飞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蒋介石在离职前早已将其死党安置在江苏、浙江、福建、台湾、江西、广东等省，并加紧调整了战略部署，企图负隅顽抗。因此，国民党政府的一切权力实际上仍然操纵在他手里，李宗仁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 1月21日这一天，共产党方面的代表苏静和傅作义的代表王克俊、崔载之在《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的主要内容是：1、自本月22日上午10时起双方休战。2、过渡期间双方派人成立联合办事机构，处理有关军政事宜。3、城内部队兵团以下（含兵团）按原建制原番号自22日开始移驻城外，于到达驻地约一个月后开始实施整编。4、城内秩序之维持，除原有警察及看守仓库的部队外，根据需要，暂留必要部队维持治安。5、北平行政机构及所有中央、地方在平之公营公司企业、银行、仓库、文化机关、学校等暂维持现状，不得破坏遗失，听候前述联合办事机构处理，并保障其办事人员之安全。6、金圆券照常使用，听候另订兑换办法。7、一切军事工程一律停止。8、保护在平使馆外交人员及外侨生命财产之安全。9、邮政电讯不停，继续保持对外联系。10、各种新闻报纸仍可继续出刊，俟重新审查登记。11、保护文物古迹及各种宗教之自由与安全。12、人民各安生业，勿相惊扰。 1月21日午后，王克俊送给苏静一个文件，上面说明骑兵第4师将于22日从永定门出城，随后是101军出城。苏静立即电告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不久，苏静就收到了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的复电，内容是： 1、我方所俘傅方高级官员，待北平接收后，可一律释放。傅方所捕政治犯，在联合机构成立后，即应释放。2、盼转告傅，骑兵4师、101军出城后，两个城门仍须傅方派兵控制，不要让中央军接收。3、盼转告傅，自23日以后由北平出发的部队，应分驻沿平汉铁路良乡、徐水之线及其以东之固安、文安、霸县、雄县一带，另一部则驻三河、香河一带。各部开出秩序，盼预先电告，以便我们指定便于就粮的驻扎地点。4、23日约有数名干部可进城。5、你在城内勿回。 1月21日晚，国民党绥远省政府主席兼保安司令董其武从广播里听到了傅作义接受共产党改编、北平实现和平解决的消息，感到既兴奋又不安，当即向北平拍电报，要求明天派飞机接他到北平，谒见傅作义。 董其武是一位饱经世故而且没有完全沾染国民党军队恶习的正直军人，他十分景仰傅作义的为人，在自己的办公室和卧室里，只挂傅作义的巨幅照片，而从不挂蒋介石的画像。 而且他从政以来，还是比较廉洁的，在绥远各界中有较高的威信。 1月22日黎明时分，秘书走进毛泽东的办公室，送给他一份电报。毛泽东一看，忽地站起来，大声说： “北平和平解放已经达成协议了，这真是了不起的胜利，是一件特大的喜事啊！” 他又交代秘书： “告诉机关的同志们，北平和平解放已经达成协议了，北平和平解放具有世界意义。这不仅减少了敌我双方的伤亡，更重要的是保护了历史文物和古迹免遭战争的破坏，对子孙后代大有好处，全世界的友人也都会拥护我们这样做的。” 说着，他走到院子里，对卫士们说： “你们知道吗？北平和平解放已经达成了协议！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同志。” 他又转对阎长林说： “走，我们到李家庄去！” 阎长林说： “这些日子你很少睡觉，昨晚又工作一夜，现在该睡觉了。” “先不睡，咱们去看符定一先生。” “李家庄离这里很远，坐汽车去吧？” “好。时间宝贵，坐汽车去，回来再睡觉。” 刚上了车，毛泽东又问阎长林： “张瑞岐同志走了没有？” 阎长林说： “没有呢。” 毛泽东说： “我怕他回陕北心急，不等北平解放就回去。现在可好了，北平已经成为我们的了，我们很快就要进北平了，张瑞岐也很快就可以回家娶婆姨了。” 汽车开到符定一先生的住处，符德芳见是毛泽东来了，就朝屋里大声喊： “爸爸，毛主席来了。” 符定一闻声走出房门，亲热地同毛泽东握手，毛泽东说： “你老人家身体还好吗？” 符定一笑着说： “身体还好。” 毛泽东说： “我今天一是来看你，一是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刚接到前线指挥部的电报，昨天傅作义将军已经赞成我们的条件，交接即将举行。我军日内进城接管一切，傅作义将军的军队将开到指定地点接受整编。” 符定一也高兴地说： “出人意料，出人预料啊！这都是你胸怀广阔和共产党的英明使然。否则，北平怎能和平解放？” 毛泽东说： “这是民心起了决定作用。傅作义这样做很好，北平的人民，北平的古建筑都可以免遭战争的损害。这次傅作义决心与蒋介石决裂，站在人民一边，算他立了一大功，人民不会忘掉他的。全中国、全世界的人民也都会拥护我们这样做的。” 符定一说： “还是主席伟大，中国共产党伟大，创造了伟大的奇迹。” 毛泽东关切地说： “你们在城里待惯了，这里的条件太差，再过一些日子，北平稳定一下，你就可以早一点回去了，那里还有家嘛。不要很久，我们都要去北平，到那时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好了，我不多待了，也该回去睡觉了。” 符定一说： “这就好了，回到北平也就没有精神负担了。过去，我生活在那个黑暗的社会里，没有民主，没有生活保障，更没有安全感，生命财产随时都可能遭到不测。” 毛泽东环视了一下室内的家具陈设，又说： “这里的条件不好，连一个软座椅也没有，我回去让他们给你送一个来。你年纪大了，坐这些硬木家具会腰疼的。” 他还交代： “回北平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叶剑英同志，他现在已经被任命为北平市市长了，你和他很熟悉嘛。” 回到西柏坡，毛泽东亲自挑选了一件沙发，派卫士给符定一送去。 1月22日上午，董其武飞抵北平，来到中南海居仁堂谒见傅作义。傅作义见董其武来了，就把北平和平解决的情况向他作了简要介绍，并说： “现在局势的转变，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是历史的发展，是人民的要求，是任何力量也扭转不了的。我们要跟上历史的潮流，走人民的道路。” 董其武问道： “北平和平解决的条文怎么没有提到绥远呢？” 傅作义说： “绥远的问题你不要着急，等我见到了毛泽东之后再定吧。” 董其武说： “我多年一直随您做事，对您是言听计从的！您怎样走，我就怎样走。可是，绥远情况相当复杂，不可拖延，应尽早安排。” 傅作义点点头，说： “你放心吧。你回去给大家讲明道理，认真做好起义的准备工作。” 送走了董其武，傅作义立即向北平守军发出了《关于全部守城部队开出城外听候改编的通知》。 1月22日，毛泽东起草了《中央关于对待民主人士的指示》，他写道： 东北局，并告各地： 子元电悉。同意你们关于招待和欢迎民主人士的布置，发表时，欢迎地点可以不宣布。此外，望注意： （甲）我党对待民主人士的方针应该是以彻底坦白与诚恳的态度，向他们解释政治的及有关党的政策的一切问题，积极地教育与争取他们。对政策问题，均予以正面解答，不加回避。除党的秘密和某些具体策略外，一切可以公开谈的都可以谈。对政策实行的情况亦应据实相告，在强调说明各种重大成就时，并应指出困难和缺点，以及我们依靠群众力量，虚心学习等，克服困难和缺点的方法。同时，请他们充分发表并提出批评和意见，以加强共同努力的精神。 （乙）此间曾根据上述方针和态度对民主人士进行过以下工作：（1）依据他们的提议，由我党各部门负责同志作报告（已报告过战争，军事政策，政权，土改，外交，经济，文化教育，妇运等）。（2）举行座谈，除座谈上述报告外，还座谈过我党新年献词，主席8条文告（他们致东北民主人士两个电报即由此产生）及有关新政协诸问题，我们有负责同志参加。（3）他们可以和我任何负责同志谈话，交换意见。（4）组织一部分同志进行日常的接触和交谈。（5）组织参观。（6）供给他们以马列著作，毛泽东选集（每人赠一册），党的公开文件及材料，解放区建设的材料，报纸及参考消息（无党内新闻）。（7）他们得自由与老百姓接触交谈。（8）民主人士间推有负责人，并有分组研究。许多工作进行均经其负责人与我方负责同志商洽。以上各项工作进行以来，民主人士均感收获甚大。（9）关心他们的生活及疾病。 这些经验，供你们参考，可依据你们的具体环境加以运用。 （丙）上述方针，应在干部会议上明确地传达与讨论，使大家都能掌握其精神，主动地向民主人士进行教育宣传又耐心倾听他们的意见，一方面保持积极主动，另方面要反对我们自己的无纪律无组织状态。 中央 子养 1月22日这一天，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郭沫若等在解放区的55名民主人士，联名发表了《我们对于时局的意见》，《意见》中说： “愿在中共领导下，献其绵薄，共策进行，以期中国人民民主革命之迅速成功，独立、自由、和平、幸福的新中国之早日实现。” 《意见》中还说： “反动政权在摇摇欲坠的当前和平攻势是越来越离奇了。中国的第一号战犯蒋介石的元旦广播，便公开了第一次求和的哀鸣。然而，那完全是出于欺骗。他把他祸国殃民、昭彰在人耳目的历史罪状完全推卸了，厚颜无耻地即提出了这样一些条件：“只要合于无损国家独立完整，而助于人民休养生息，只要神圣的宪法不因此而违反，民主宪政不因此而破坏，中华民国的国体能够确保，中华民国的法统不致中断，军队有切实的保障，人民能够维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与目前的最低生活水准，则我个人更无所他求。”有了这些条件，以四大家族为首的蒋朝政权，即可万世一系，还要“他求”什么呢？他最后强调，他要与中共“周旋到底”，而呼吁着“军民一体，举国一致，团结奋斗”。这就是蒋介石的最终目的。” “人民民主革命在中共领导之下有了今天的成就，绝非轻易得来。在今天谁如要偷安纵敌，而使革命大业功亏一篑，谁就成为中国革命的罪人，民族的罪人了。但我们很愉快而且很兴奋，我们毕竟看到了中共主席毛泽东先生最近所发表的对时局声明。为了贯彻革命到底，为了粉碎和平攻势，他明快、坚决、周密、完整地揭穿了蒋美集团的阴谋，而提出了真正的人民民主和平的八个条件”，“这八项条件，这是对于蒋介石所提无耻要求的无情反击，我们是彻底支持的。毫无疑问，全国人民的公意，是在这儿反映出来的。我们希望全中国人民、全民主统一战线上的战友，务须一致团结，采取必要行动，坚决执行人民的公意，而使这八项和平条件迅速地全面实现。” 与此同时，李宗仁为了达到与共产党“划江而治”、趁机倒蒋的目的，继续发动“和平”攻势。他以代理总统身份发表文告，表示愿意就中共中央所提的8项条件进行商谈，并发布了旨在培养“国内和平空气”的“民主”措施内容。 孙科也主持行政院会议作出决定：派邵力子为首席代表，与邵力子、张治中、黄绍竑、彭昭贤、钟天心组成代表团，准备与共产党代表在双方同意的地点进行和谈。 1月23日，《平明日报》发表了共产党和傅作义签订协议的主要条文。傅作义还派人在中山公园召开中外记者招待会，宣布了协议的主要内容。 1月24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给林彪、罗荣桓、聂荣臻、叶剑英、彭真的指示电，他在电文中写道： “据息，北平郭宗汾告阎锡山称，北平已于22日晨休战。并称，今后发电及郭个人自由能否获得，恐成问题。另据息，郭宗汾、王怀明、梁化之，杨贞吉、贾龙芝、程继忠、曹国忠、宫子清、赵恭（以上6名为阎军师长）等家属，现均在北平。请你们注意对郭宗汾、王怀明及阎军师长在北平的家属拉一把。请叶剑英入城后经傅作义、邓宝珊介绍，找郭宗汾谈判解决太原、大同问题，郭宗汾在北平的电台亦让其存在，不要没收。” 接着。毛泽东为军委起草给林彪、罗荣桓、聂荣臻和徐向前的指示电，他写道： “一、北平和平解决后，太原亦有和平解决之可能。华北第1、第2兵团大休整，应放在夺取太原之后。 杨罗耿、杨李待林罗派出接替所任防务之部队到达后，即开至石家庄附近休整半个月，即向太原开进。 三、东北临时配属之两个炮兵团，即直接向大原开进，受徐周陈（陈指陈漫远——笔者注）指挥，控制太原一切机场，迫使阎匪谈判，和平接收太原。如阎匪顽抗则待华北2、3兵团到达后，实行攻城。” 1月24日傍晚，毛泽东为中央起草关于争取李济深、沈钧儒等反对伪和平给东北局的指示电，他在电文中写道： 东北局： 梗午电悉。你们将李宗仁致李沈章蔡电报送交他们是对的，国民党对于各民主人士的勾引是必然要继续进行的，企图破坏在我党领导下的新政协，这不仅是李宗仁个人的活动，而且是蒋介石匪帮有计划的活动，我们必须充分注意。但蒋介石匪帮大势已去，依附蒋匪帮没有最后出路，只要我们工作做得好，争取李沈章蔡及其他诸人站在22日他们自己的声明的立场上，和我们一道反对伪和平，争取真和平，是完全可能的。 他们是否公开用电报的方式回答李宗仁，由他们开会商酌。假如回答的话，我们希望他们站在他们22日声明的立场上去回答。他们在欢迎会上的演说是必须回答李宗仁的，并须对蒋介石引退的欺骗性有所揭露。 中央 24日18时 1月25日，毛泽东撰写了《中共发言人关于和平谈判问题的谈话》，全文如下： 据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的中央通讯社22日报导，这个反动政府的行政院已于22日推翻了它自己在19日所作若不先行停战便不愿意进行谈判的那个荒谬决议，而重新决定派遣5个代表向中国共产党进行谈判。这5个代表是邵力子，张治中，黄绍，彭昭贤，钟天心。中共发言人称：我们愿意在1月14日毛泽东主席对时局声明的基础之上和南京反动政府谈判和平解决的问题，南京反动政府应负发动反革命内战的全部责任，全国人民对于这个政府早已完全丧失信任，这个政府早已没有代表中国人民的资格。有资格代表中国人民的政府，只能是由即将召开的没有反动分子参加的新的政治协商会议所产生的民主联合政府。因此，我们允许南京反动政府派出代表和我们进行谈判，不是承认这个政府还有代表中国人民的资格，而是因为这个政府手里还有一部分反动的残余军事力量。如果这个政府感于自己已经完全丧失人民的信任，感于它手里的残余反动军事力量已经无法抵抗强大的人民解放军，而愿意接受中共的8个和平条件的话，那么，用谈判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使人民少受痛苦，当然是比较好的和有利于人民解放事业的。最近北平问题的和平解决，就是一个实例。但是，南京反动政府是否愿意接受中共所提出的反映全国人民公意的8个条件，现在谁也不知道。现在所知道的，就是在南京反动政府方面放出了许多虚伪的装腔作势的和平空气，企图欺骗人民，以达其保存反动势力，获得喘息机会，然后卷土重来，扑灭革命力量之目的。全国人民应有清醒的头脑，决不可被那些伪善的空谈所迷惑。谈判的地点，要待北平完全解放后才能确定，大约将在北平。彭昭贤是主战最力的国民党CC派的主要干部之一，人们认为是一个战争罪犯，中共方面不能接待这样的代表。关于战争罪犯名单问题，中共发言人称，我们尚未发表全部战争罪犯名单，去年12月25日新华社发表的仅仅是第一批名单，发动内战残杀人民的国民党反动派中的主要负责人员决不止43个。 接着，毛泽东起草中央关于外交工作方针的补充指示，他写道： 天津市委，北平市委，并告林罗聂，华北局： 中央子皓关于外交工作方针的指示电想达。现有两事，须暂时变通办理者，特告如下： 一、对平津两地外国领事馆武官处中，有电台者，连美国领事馆在内，暂置不理，看其对外作何报告，并与其本国政府及南京大使馆进行何种接触。只有对北平美国武官处，因其助蒋内战，必须在派兵监视时，询其有无电台联络；如有，今其交出封存；如无，令其具结证明。将来如被我发现其保有秘密电台，更可从严惩处。 平津两地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领事馆武官处及其外交人员，我们均暂不与之作任何来往，公安局亦暂不向他们发出登记通知书，而只从旁侦察其行动。等到我们需要向他们表明态度，或封存其电台时，当由中央决定电告，或由你们提议经中央批准后执行。 二、对平津两地外国记者，连美国记者在内，亦暂取放任态度，观察其究作何种活动和报导，但对外国通信社，仍应禁止其发稿。外国记者向我机关人员和部队进行访问，仍应拒绝接见和答复；如被偶然遇到并被询以我对外国记者的态度时，可答以尚未考虑这项问题。外国记者在北平电报局尚能向外发报时，如有新闻电稿发南京、上海，我可暂不禁止，让其发出。但我军事代表必须令电报局将其所发电稿于发后按日送阅。在经过一个考察时期后，并经中央批准，再令所有外国记者举行登记审查，到时可考虑其中有否合乎我们需要的外国记者，给以采访和发报之权，其他则不予批准，只以外国侨民待遇。 中央 子有 毛泽东还起草了中央关于广泛揭破美蒋和平阴谋的指示，他写道： 沪局，港分局，吴克坚，东北局，华中工委，中原局，华东局，平津两市委，林罗聂，刘陈邓，粟谭，彭张赵，华北局，西北局： 美国政府指挥国民党发动的和平攻势，在我党1月14日声明打击下已起分化，死硬派中的少数反动头子（蒋介石、陈立夫等）在美国压力下暂时退入幕后指挥，而扶起李宗仁、孙科、邵力子、张治中等以比较新的手法，大谈其和平民主，企图欺骗人民，分化各民主党派，破坏在我党领导之下的政治协商会议，阻止我军渡江南进。我们必须在民众中在各民主党派中揭破这种欺骗。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郭沫若等55人已于1月22日发表对时局声明，我党发言人又于1月25日发表谈话，望各地迅即将李沈马郭等的声明及我党上述谈话，连同我党1月14日声明，向国民党各大城市广为散发，使广大群众不受美帝及国民党的欺骗。尤其要注意争取各中间派分子。关于战争罪犯名单，12月25日某权威人土发言中所提的43人，仅是第一批，我们现正准备提出一个比较完全的名单（亦非全部）共约100名左右，日内即发给你们。望你们先在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及民主人士中酝酿，通过各民主人士，提出较完全的名单。并不限于100名，只要是人民公认为战犯者，不论全国性的，或地方性的，均可以提。并迅速电告我们，以凭决定，是为至要。 中央 子有 1月25日下午，苏静返回平津前线总前委汇报工作，他一进门，罗荣桓就面带笑容地问道： “由邓宝珊带给傅作义的那封信，交给傅作义看了没有？” 苏静说： “不清楚。” 聂荣臻说： “你今天回去还要问一下邓宝珊，若还未交给傅作义，你要催促邓宝珊并同他一起去见傅作义，务必要告诉邓宝珊在今明两天让傅作义看到那封信。” 林彪问苏静： “为什么傅作义让他的嫡系部队先开赴城外？” 苏静回答说： “协议达成后，傅作义召开了高级将领会议，传达协议并征求意见，除李文、石觉、袁扑态度不好要求走之外，大多数赞同按协议办。傅作义回答李等可以走。傅作义的骑兵第4师刘春芳部首先开赴城外，听说是刘春芳比较听傅的话，对北平和谈比较积极，部队阻力小，工作好做。骑4师开赴城外，可起到示范带头作用。同时，骑兵部队在城里时间较长了，草料也是一个问题。真正能控制城内局势的，是我军兵临城下的强大的军事压力，并不是靠傅系的那一点力量。城内的局势，在我刚进城那天晚上，驻守在朝阳门自来水厂的石觉部队曾发生一次兵变，被镇压下去了。第二天又发生一起爆炸事件，特务因北平市长何思源进行和平活动，就在他家里放了一颗炸弹，何思源的女儿被炸死，何本人被炸伤。再未听说发生什么问题。傅作义以其合法地位做了一些工作，情况一直比较平静。这几天，来往于南京的飞机也不多了。” 罗荣桓说： “好吧！你今天回城里去，还要利用时间看看指挥机构进城后驻在哪个地方合适。” 傍晚时分，苏静回到了城里，从联谊处打听到邓宝珊住在亲戚家里，就急忙乘车来到隆福寺孙家坑51号找到了邓宝珊，寒暄已毕，他问道： “你进城时带给傅作义将军的信交给他了吗？” 邓宝珊闻言愣了一下。苏静已知邓宝珊尚未将信交给傅作义，就说： “我们是否一起去看望傅将军，把那封信交给他？” 邓宝珊踌躇了一下，说： “好吧。” 于是，二人一同乘车来到中南海居仁堂，受到傅作义的热情接待。邓宝珊是傅作义的老朋友，自然随便一点。在傅作义和苏静谈话时，他来到傅作义的书房，将毛泽东的信交给傅冬菊，让她转交给傅作义。傅冬菊打开一看，也觉得措词生硬，怕父亲接受不了，就压了下来。 1月26日，毛泽东为中央起草关于不要另提宣传口号的指示，他写道： 林罗谭，并告北平市委，天津市委，并转所属，并告各中央局，分局，前委： 新华社东北前线分社转来东野政治部所拟口号16条收到阅悉。我军入北平，只宣传约法8章及毛主席1月14日声明，不要再发出任何口号。不论军队或党政，都应如此。你们所拟16条口号中有些已包括在约法8章内，例如“没收官僚资本”，而约法8章内很多重要内容16条口号中又未提到，故很不完全，使人怀疑这些重要内容似乎不重要了。“实行土地改革”一条，实行于大城市附近的种菜地有很多不适宜的地方，乡村中的土地改革办法，决不能施行于大城市附近。“消灭封建势力”一条宣传出去，必致惊动许多老官僚老军阀及大批藏在北平的土豪劣绅，以为就要动他们了，他们将大起恐慌，埋藏财物，对于我们将来逐步地用征税方法或其他适当方法去吸收他们适当分量的财富归公的政策，会要发生困难。目前时期，在大城市中，对于这类封建财富，以保存不动为有利。“把革命进行到底”、“打到南京去，消灭国民党反动派”两条口号，只应在军队中做实际教育，而不要当作标语写在北平天津这样的大城市里，也不要当作单纯的口号登在大城市报纸的广告上，也不要在我军尚未实行打南京时在平津这类大城市的市民会议上去叫出来，这样去写、去登、去叫这两个口号，就显得很不策略。因为我党正在根据毛主席1月14日声明准备和南京的代表开谈判，籍以击破美帝及国民党的和平攻势，并争取仿照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榜样去和平地解决南京等处的问题（假如有此可能的话）。其他几条口号，或则空洞无大意义（例如建设新北平），或则已包括在我党1月14日声明中（例如召开新政协）。因此，你们只要将林，罗约法8章及毛主席1月14日声明各点去做宣传就够了，不要另外提出一批口号。此外，在平津这类大城市的墙壁上写大字标语是否适宜，亦值得考虑。我们觉得，以张贴1月14日声明及约法8章的印刷品为适宜。总之，在大城市工作的作风，决不能搬用在乡村工作的作风。在大城市，凡事均须从新仔细考虑，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城市的情况。凡属处理较重要的新事件，均须事前向上级请示，以免犯了错误，收不回来，影响很坏。务望注意。 中央 子宥 1月26日下午，东北野战军政治部副主任陶铸、华北人民政府财政部长戎子和、即将就任北平市副市长的徐冰等人，在周北峰的陪同下，一起进入北平城。 1月27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关于国民党、三青团及特务机关的处理办法： 各中央局，中央分局，工委，市委，总前委，前委： 关于国民党、三青团及特务机关的处理办法。 一、我军占领的城市，在其秩序安定以前，不要忙于宣布对于国民党、三青团及特务机关的处理办法。这种急忙宣布处理是盲目的，没有效力的，易使敌人隐藏，和使自己陷于被动。在社会秩序已经安定，我们对城市情况已经大体明了，那就必须着手有准备地有系统地处理这些反动组织。 二、一般的处理办法，首先应由军事管制委员会或市政府出布告，明白宣布：中国国民党、三民主义青年团（当地如有中国青年党、民主社会党或其他反共反人民反民主的党派团体的组织与活动，应一并列入）均为反动组织；宣布中国国民党党员通讯局（原名国民党中央党部调查统计局）及其所属的一切组织，伪中央政府国防部保密局（原名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及其所属的一切组织，伪中央政府国防部第二厅及其所属的一切组织（当地如有其他与“中统”、“军统”性质相同的一切残害人民的特务组织亦一并列入），均为反动特务组织。所有这些反动党派、团体及特务机关的组织和机关，应一律解散封闭，并没收其所有的公产档案，严禁其继续进行任何活动。 三、饬令上述一切反动党派团体的各级委员会（从最下层的区分部起）的每一个委员及特务组织的每一个特务工作人员，向市政府或军事管制委员会所指定之专管机关（或公安局）进行登记。办理登记时，对于特务工作人员及在反动党派团体的各级委员会组织中的人员，均应加以审查，详细登记，并由专管机关或县市一级的公安局掌握之。 四、对于反动党派团体的普通党员和团员，则均免予履行登记手续。如果我们一定要一切国民党三青团的普通党员团员一律登记，则纷扰太大，易于引起恐慌，故以不登记为有利。但是必须规定各反动党派团体的最下一层委员会之负责人员，在办理登记时将所属组织内的每个党员团员或会员全部名单交出，不得有意隐瞒，如发现故意隐瞒者，得加重处分之，交出之名单必须将每人姓名、年龄、籍贯、性别、现在职业及住址载明。受委托之专管机关，对于名单中认为情节可疑或有犯罪嫌疑须特别考察的分子，必须分别加以侦察，并按其犯罪行为轻重分别加以处理。我们有了党员团员的名单，对其组织情况已全部明了，对其中的坏分子可以随时处分，故免予登记并无危险。 五、一切反动党派团体的各级委员会委员和特务组织中的每一个特务工作人员的登记表，须包括下列各项内容：（甲）姓名、性别、年龄、籍贯、住址、职业、学历、社会经历，以后通讯处；（乙）家庭经济状况和家属的情形；（丙）加入反动组织的经过（包括时间、地点、介绍人、所属组织、所负职务等）（丁）他所知道的反动组织的情况和关系人；（戊）申明退出各该反动组织并在以后永远不进行反对人民政府及人民解放军的活动，如再发现有反革命活动，甘受民主政府的任何处分。此件应由本人签名盖章。 六、上述人员，履行登记手续时，必须将其所有之下列各项物件及其所了解的反动组织的关系，一一呈缴并报告明白：（甲）党证、团证、会证、特务证件、徽章、符号及其他一切反动证件；（乙）秘密文件、宣传品等；（丙）机关清册、档案和资材；（丁）武器弹药、无线电通讯器材、密码及其他违禁品等；（戊）他所知道的反动组织的关系人；（己）由他所掌管的反动组织的财产、器具及物资。 七、在登记中，对于反动党派团体中负有重要职务的人员以及重要特务工作者，除要他们依法履行登记手续外，仍须在一定时期内停止其公民权，并对他们加以管制，责令其依登记机关所规定的日期（每日、每3日或每星期，可视不同的对象分别规定之）向一定的机关报告其本人的行动，以便进行考察。 八、应该宣布，凡属上述应予依法登记的反动党派团体的人员及特务工作人员，如有拒绝登记或有破坏登记行为，或隐匿与毁坏武器、电台及重要证件、文件、档案，或履行登记手续后继续进行反革命活动者，均将受到法律的制裁。对于继续进行反动活动者应一律予以处罚或逮捕外，对于逾期不登记的分子，如果太多，自不要一律逮捕，然而他们既已违反了人民政府与军管会登记的命令，就已使自己处于非法地位，政府认为有必要时，可随时将其逮捕法办。并且必须逮捕少数拒绝登记的顽固分子，轻者拘留一二日，令其登记后释放，重者科罚金若干或罚苦工若干天释放，如此即可使其他反动组织内应登记的人员来登记。对拒绝登记的顽固分子，完全不加逮捕或处罚，是不对的。 九、凡属上述反动党派团体的人员及特务工作人员，如迅速自动投案者，自动缴出武器、电台或重要文件、档案者，真实报告其所知之反动秘密组织及潜伏分子因而破获者，以及对登记清查工作有特殊贡献者，得酌情减免其应得之罪行或给以奖励。 十、上列各条，望各地根据自已的具体情况，拟定当地适用的条例和实施细则，公布实行。 中共中央 1949年1月27日 1月27日这天，李宗仁致电毛泽东，要求与共产党和谈，言辞颇为恳切，节录如次： 润之先生勋鉴： 自政协破裂，继8年对外抗战之后，内战达3年有余，国家元气大伤，人民痛苦万状，弭战谋和，已成为今日全国一致之呼声。故自弟主政之日起，即决心以最高之诚意，尽最大之努力，务期促成和平之实现。弟于22日所发出之声明，及所致任潮、衡山、伯钧、东荪诸先生之电，计均已早邀亮察。……先生以往曾一再宣示，愿意寻求和平解决。现政府方面，已从言论与行动上，表明和平之诚意……务望先生号召贵党同志，共同迅速促成和谈，即日派遣代表，商定地点，开始谈判。……贵方所提八项条件，政府方面已承认可以此作为基础，进行和谈，各项问题，自均可在谈判中商讨决定。……总之，今日之事，非一党一人之荣辱，而为国家命脉，人民生死之所系。弟个人亦决无丝毫成见与得失之心，如能迅灭兵革，召致祥和，俾得早卸仔肩，遂我初服，固所时刻馨香祷祝者。掬诚布悃，希卓裁见复为幸！ 弟 李宗仁 子感京秘印 李宗仁假戏真做的把戏骗得了别人，岂能骗得了毛泽东？毛泽东立即表示欢迎李宗仁派人来和谈。 在此期间，李宗仁还致信宋庆龄，希望“夫人出为领导，共策进行”，遭到宋庆龄的拒绝。 欲知以李宗仁为代总统的国民党政府能否与中共进行和谈？请继续往下看。 东方翁曰：毛泽东在1949年1月26日审阅东北野战军政治部拟定的16条口号之时，为中央起草的关于不要另提宣传口号的指示，是对党内军内的一次重要教育。应该说，任何一项政策，一个口号，无不体现出倡导者的导向性，体现出他的执政水平。因此，那些决策者在制定政策的时候都应当慎之又慎，切不可带有随意性、盲目性，更不能带有虚伪的欺骗性。毛泽东历来把政策和策略看作党的生命，并以此来教育部下，这正是他不同于常人的高明之处。 第 章 “我们这个国家，如果形象地把它比做一个家庭，它的屋内太脏了， 柴草、垃圾、尘土、跳蚤、臭虫、虱子什么都有。解放后，我们必 须认真清理我们的屋子，从里到外，从各个角落以至门窗缝里，把 那些脏东西通通打扫一番，好好加以整顿。” 话说1949年1月28日，新华社播发了毛泽东撰写的《中共发言人关于命令国民党反动政府重新逮捕前日本侵华军总司令冈村宁次和逮捕国民党内战罪犯的谈话》（见《毛泽东选集》——笔者注），谈话中说： “据南京中央社1月26日上海电称：‘日本战犯前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26日由国防部审判战犯军事法庭举行复审后，于16时由石美瑜厅长宣判无罪。当时庭上空气紧张。冈村肃立聆判后，微露笑容。’”“据此，中共发言人表示下列诸点”： “我们现在向南京反动政府的先生们提出严重警告：你们必须立即将冈村宁次重新逮捕监禁，不得违误。”“并依照我们将要通知你们的时间地点，由你们负责押送人民解放军。其他日本战争罪犯，暂由你们管押，听候处理，一概不得擅自释放或纵令逃逸，违者严惩不贷。” “我们老实告诉南京的先生们，你们是战争罪犯，你们是要受审判的人们。”“你们必须立即动手逮捕一批内战罪犯，首先逮捕去年12月25日中共权威人士声明中所提43个战犯之在南京、上海、奉化、台湾等处者。其中最主要的，是蒋介石、宋子文、陈诚、何应钦、顾祝同、陈立夫、陈果夫、朱家骅、王世杰、吴国桢、戴传贤、汤恩伯、周至柔、王叔铭、桂永清等人。特别重要的是蒋介石，该犯现已逃至奉化，很有可能逃往外国，托庇于美国或英国帝国主义，因此，你们务必迅即逮捕该犯，毋令逃逸。此事你们要负完全责任，倘有逃逸情事，必以纵匪论处，决不姑宽，勿谓言之不预。” 这篇谈话明确了惩办战争罪犯的具体内容，从本质上揭露了国民党反动“和谈”的虚伪性。但是，毫无和谈诚意的国民党反动派对毛泽东的警告置若罔闻，他们后来于1月31日将冈村宁次释放回国，并决定把260名日本战犯送回日本。 1月28日晚，是中国农历除夕夜。中共中央机关在大礼堂举行盛大的会餐，毛泽东见到从李家沟来到西柏坡的何其芳，就在何其芳面前停了一下，笑着说： “何其芳，你的名字是一个问号。” 他边说边用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问号，逗得周围的人们都笑了起来。 1月29日，国民党政府国防部参谋长顾祝同密令各军，应下最大决心，与共产党“势不两立”，进行长期战争。 1月31日，东北野战军第4纵队与傅作义的守城部队顺利交接了防务，担任北平的警备任务。至此，平津战役胜利结束。 平津战役历时64天，东北野战军和华北野战军以伤亡3.9万人的代价，共歼灭和改编国民党军华北“剿匪”总司令部及3个兵团部、1个警备司令部、13个军部、51个师（包括战役中新建和重建的军、师），连同非正规军总计52.1万人；缴获火炮5537门，轻重机枪30271挺，长短枪155944枝，坦克装甲车207辆，汽车2390辆，飞机46 架，炮弹98820发。 毛泽东随即在他1月中旬撰写的以林彪、罗荣桓的名义“致傅作义将军的公函”前边加一个“导语”，又在后面加了一个说明，交新华社正式发表： 【新华社平津前线31日电】平津前线人民解放军司令员林彪将军、政治委员罗荣桓将军于1月16日曾以公函一件送给傅作义将军。该公函全文如下： 傅作义将军： 贵将军接受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所谓“剿匪戡乱”之伪令，率领所部数十万反动军队向着绥远、察哈尔、河北、热河及山西北部人民解放区和人民解放军发动残酷的进攻，先后攻占卓资山、集宁、清水河、和林格尔、凉城、丰镇、陶林、兴和、商都、尚义、张北、张家口、宣化、怀来、涿鹿、阳原、蔚县、广灵、天镇、阳高、怀仁、左云、右玉、山阴、延庆、龙关、崇礼、赤城、沽源、康保、宝昌、多伦、化德、涞水、易县、望都、定县、河间、高阳、任邱、安新、雄县、新镇、容城、肃宁、蠡县、博野、霸县、永清、固安、安次、胜芳、古北口、三河、香河、武清、宝坻、宁河、玉田、丰润、平谷、蓟县、遵化、兴隆、迁安、庐龙、乐亭、昌黎、抚宁、承德、滦平、丰宁、隆化、平泉、青龙、凌源、凌南诸解放区各城、重镇、县城及广大乡村。贵部军行所至，屠杀人民，奸淫妇女，焚毁村庄，掠夺财物，无所不用其极。 在贵军管辖地区则压迫工、农、兵、学、商广大人民群众，出粮、出税、出力、敲骨吸髓，以供贵将军及贵属所谓“戡乱剿匪”之用。在贵将军及贵属统治之下，取消人民的一切自由权利，压迫一切民主党派及人民团体，使其丧失合法地位，压迫青年学生们的爱国运动。贵将军又复下令破坏保定公共建筑及公用物资，炸毁北宁路滦河铁桥，在北平城外平毁村庄，在北平城内逮捕无辜人民，斩伐风景林木，拆毁古迹材料。贵将军及贵属在天津城内外之措施，亦复如此。 本军奉命征讨，全为吊民伐罪。贵将军不敢野战，率领数十万军队退入平津据城抵抗，使两城人民受尽痛苦。本军迭次通知贵将军及贵属，顾念两城数百万人民之生命财产，数千年之文化古迹，国家前途所系之轻重工业及贵属官兵之身家性命，提出和平缴械或出城改编两项办法。天津方面，市参议会代表出城谈判，本军当即表示欢迎。并提出下列诸点： 1、本军甚望和平解决，以免天津受破坏。2、天津守军应自动放下武器，并保障不破坏公共财产、武器弹药及公文案卷。3、本军保障一切自动放下武器之官兵个人及家属生命财产之安全。4、如果守军不愿自动放下武器而欲抵抗到底，则本军将采取攻击行动。城破之日，守军方面诸反动领袖不能按照在小城市及乡村中作战时被本军所俘敌方军官一样待遇，而将加重其处罚。 市参议会代表与本军代表谈判两次，均为天津城防司令陈长捷及62军军长林伟俦等所破坏，以至毫无结果。贵将军复于最后时机，命令天津守军坚持匪首蒋介石伪令，抵抗到底。本军迫不得已，乃于本月14日上午10时，开始总攻，至15日下午3时即解决战斗。贵部10余万人全被缴械，匪首陈长捷、林伟俦等均为俘虏。足证守军之抵抗，毫无作用。现在天津业已解放，人民重见天日，欢声雷动，迎接人民解放军。 北平被围业已月余，人民痛苦日益增加。本军一再推迟攻击时间，希望和平解决，至今未获结果。贵将军身为战争罪犯，如果尚欲得获人民谅解，减轻由战犯身份所应得之罪责，即应在此最后时机，遵照本军指示，以求自赎。办法如下： 1、自动放下武器，并保证不破坏文化古迹，不杀革命人民，不破坏公私财产、武器弹药及公文案卷。如贵将军及贵属能够做到这些，则本军保证贵部官兵生命、财产之安全。对于贵将军的战犯罪责，亦有理由向人民说明情况，取得人民谅解，予以减轻或赦免。2、如果贵将军及贵属不愿意自动放下武器，而愿意离城改编，则本军为保全北平不受破坏起见，也可以允许这样做。本军可以允许贵军离开北平，开入指定地点，按照人民解放军的制度改编为人民解放军。 上述两项办法，任凭贵将军及贵属自由选择。本军并愿再一次给予贵将军及贵属以考虑及准备之充分时间。此项时间，规定由1949年1月17日上午l时起，至1月20日下午12时止。如果贵将军及贵属竟敢悍然不顾本军的提议，欲以此文化古城及200万市民生命财产为牺牲，坚决抵抗到底，则本军为挽救此古城免受贵将军及贵属毁灭起见，将实施攻城。攻城时，本军将用精确战术，使最重的打击落在敢于顽抗者身上，而对于不愿抵抗之贵属，则不给任何打击，并予以宽待。城破之日，贵将军及贵属诸反动首领，必将从严惩办，决不姑宽，勿谓言之不预。 中国人民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员 林 彪 政治委员 罗荣桓 毛泽东在这封公函下面加写的说明是：“此公函系于1月16日在人民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部当面交给傅作义将军的谈判代表邓宝珊将军和周北峰将军者。当日邓宝珊将军偕同林彪将军的代表入城联络。傅作义将军即决心接受人民解放军的指示，愿令其所部出城听候改编为人民解放军。此后数日，又经数度接洽，解决关于双方交接过渡期间的若干问题。傅作义将军于21日将协议诸点（但不完全）交国民党中央社公告，傅部即于22日开始履行协议。至本日（31日）傅部主力移动完毕，人民解放军开始入城接收北平防务。” 《人民日报》在2月1日以“北平解放经过”为题，全文登载了上述公函及毛泽东加写的导语和说明。前边已经说过，傅作义一直还未见公函，如今看到这份报纸，耐着性子把所有内容看了一遍，恼怒地拍着桌子说： “太不像话了，怎有这等事，部队已经出城了，城防也交接了，我再也没有用了……” 再说1月31日这一天，斯大林派苏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A.N.米高扬，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秘密访问。 这一天天亮以前，一架苏联军用飞机降落在石家庄机场上，米高扬和在中国东北铁路局担任顾问的格瓦洛夫、翻译格瓦廖夫以及警卫员一行4人，走下飞机，由师哲、毛岸英和汪东兴陪同乘车前往西柏坡。师哲是米高扬的中方翻译，担任中宣部编辑助理的毛岸英是米高扬的生活翻译。 毛泽东在他的住所迎接米高扬，米高扬刚刚钻出吉普车，毛泽东便面带微笑迎上前去，伸出一只手，热情而又礼貌地连连说： “欢迎！欢迎！” 他身着肥大的补着补丁棉裤棉袄，与米高扬一身考究的圆领皮大衣圆筒皮帽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米高扬见毛泽东如此朴素和平易近人，颇感意外，便也彬彬有礼地握着毛泽东的手说： “谢谢你，主席同志，我带来了斯大林同志诚挚的问候。” 他明显的感觉到毛泽东那只能够砸烂一个旧社会的手竟然是那样的温暖而柔软。毛泽东引领客人到他那简陋的办公室里落座，又寒暄道： “你们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从石家庄到西柏坡这段路程虽说不长，可是很难走。早就提出要修这条路，只是因为打仗，没有人力、财力，只能先打仗，再建设了。” 米高扬也坦率地说： “这点我注意到了，看来你们胜利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拿出一块毛料，说是斯大林送给毛泽东的礼物，毛泽东客气地收下了。此时，朱德、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也闻讯赶来，农舍里顿时热闹起来。米高扬对众人说： “斯大林同志讲，毛泽东同志和中共中央的其他同志，在艰难的岁月里，在残酷的战争中，亲临前线指挥作战，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内，打了这么多的大胜仗，解放了大半个中国，真为你们的胜利高兴。向你们祝贺，向你们致敬！斯大林同志还说。中国是伟大的国家，中国革命的胜利，中国人民和中国共产党就更加伟大。中国革命形势的发展，在世界上非常引人注目。” 毛泽东笑着说： “谢谢斯大林同志，感谢斯大林同志派你们来和我们一起研究我们的意见，当面谈是很好的。非常欢迎你们来。” 米高扬闻言，立即解释说： “我们是受斯大林同志的委托，来听取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的意见，回去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的。我们只带了两个耳朵来听，不参加讨论决定性的意见，希望中国同志们原谅。”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说： “我本来是准备到苏联去的，同苏联同志谈谈，以便你们能很好的了解我们的情况。我等斯大林同志的答复，现在斯大林同志派你们到中国来听取意见，这样安排也很好，非常欢迎你们来，非常感谢。” 米高扬说： “斯大林同志很关心中国革命形势的发展，经过研究，认为中国人民解放战争正处在关键时刻，毛泽东同志不能离开指挥作战的岗位。同时，中国境内交通不便，还要通过敌人的封锁线，往返苏联的时间会很长，不安全，恐怕影响毛泽东同志的身体健康。所以斯大林决定派我们来这里听取意见。” 周恩来说： “米高扬同志，你们远道而来，一定很疲劳了，肚子也可能饿了。现在就吃饭，晚上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再谈怎么样？” 米高扬表示同意。对于米高扬的到来，毛泽东是倾其所有，尽量好好招待。这顿饭就此时的条件来说，是非常丰盛的，中餐菜肴有滹沱河里鲜鱼做成的红烧鱼，溜鱼片；有烧里脊、炖鸡块、扣肉，还有凉菜。西餐食品有猪排、牛排、肘子肉、煎鸡蛋、沙拉等，还有黄油和面包。他知道苏联人爱喝酒，事先就派人从石家庄买了汾酒和葡萄酒。米高扬也带来了许多罐头食品，还有酒，拿出来摆了一桌子。 宾主入席落座，毛泽东首先举杯向米高扬等客人祝酒，他说： “对你们的远道而来，我们表示欢迎，同时也表示感谢。” 米高扬用玻璃杯喝汾酒就像喝水一样，大半杯子一口气就灌下去了。他对汾酒很感兴趣，夸这酒好。周恩来在刘少奇祝酒后，也端起酒杯说： “我不敢和米高扬同志一样喝那样多酒，我可以代朱老总和弼时同志向你们敬酒。他们两位一老一少，朱老总有喉炎，不能喝酒，任弼时同志虽然在我们几个当中最年轻，但他有高血压，也不能喝酒，只好由我代表他们二位敬你们一杯了！请干杯！” 工夫不大，毛泽东就招呼着盛饭，他说： “吃饭了，吃饭了，请尝尝我们滹沱河里的鱼。” 米高扬指着桌上的红烧鱼，问师哲： “是新捞的活鱼吗？”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才吃起来。毛泽东对饭桌上这位苏联人的傲慢行为有些看不惯。米高扬还说： “在苏联，都说中国的饭菜好吃，但就是不会做。将来中国革命胜利了，我们要派人来学习中国的菜肴，增加西餐的花样。” 毛泽东说： “我相信，一个中药，一个中国菜，这将是中国对世界的两大贡献。” 晚餐后，周恩来送客人到后沟的住所休息。 第二天下午3点，米高扬等人又来到毛泽东的住所。毛泽东说： “现在，你们来到了这个不引人注意的小山村，下次你们再来，那就是在北平见面了。北平已经和平解决，傅作义的部队在一周内都开到指定地点，中国人民解放军昨天正式开进北平进行交接。这一切，主要靠的是我们军队的威力，还有我们地下党的统战工作。两者结合起来，就给傅作义将军指出了唯一的光明大道。北平能和平解决，这是最好的办法。北平是中外闻名的古都，能完整的保存下来，不仅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子孙后代不会骂我们，世界一切友好国家的人民，也会拥护我们这样做的。” 任弼时指着桌上的香烟对客人说： “请吸烟吧，这是美国三炮台的洋货，不是我们花钱买的，是他们送来的战利品。” 此后，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周恩来、任弼时同米高扬总共会谈了3次。在会谈中，主要是由毛泽东向客人们介绍情况，谈到了未来的政权建设、政治、军事、经济、外交方面的问题。毛泽东说： “我原来打算去莫斯科，是想与斯大林同志谈谈我们中国革命的特点。在这个特定的条件下，我们党有一条成功的经验，那就是在各个时期一贯实行的统一战线，联合一切革命的力量，反对当时的主要敌人。在土地革命时期，联合开明士绅和敌对党派中的进步力量；在抗日战争时期，那就更广泛了，除了汉奸和卖国贼以外，我们都联合，把地主阶级也作为联合的对象，把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改变为减租减息；在解放战争中，要打倒官僚资产阶级，联合民族资产阶级。所以，我们要召开政治协商会议，成立联合政府。在这个政府里担任要职的，很多不是我们南征北战的共产党的有功将领，而是那些在艰难困苦的日子里长期与共产党合作做出了贡献的代表人物，有国民党的左派，有著名的民主党领袖，有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有华侨资本家，少数民族中也有这类人物。因此可以说，我们的民主联合政府的组成，与苏联及东欧的社会主义国家组成形式有很大不同。但是，这个政府的性质和宗旨，仍然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走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道路。这一点，希望兄弟党的同志们了解和支持，不必有什么顾虑。” “我们这个政权的性质，概括地讲就是：在工农联盟基础上的人民民主专政，实质上是无产阶级专政，不过我们称为人民民主专政，这样更合适，更为合情合理。” “关于政府的组成，它必须是联合政府，名义上可以不这样叫，但必须是联合执政，有各党各派、社会知名人士参加的民主联合政府，中国共产党和许多民主党派已经合作多年了，这些民主党派力量都不算强大，人数也不多，他们在工农群众或武装力量中没有什么联系和影响，但他们在知识界、海外侨胞中有一定影响，我们准备继续团结他们，给他们在政府部门的各个岗位上留下一定的位置。但是国家政权的领导权是在中国共产党手里的，这是确定不移的，丝毫不能动摇的。总之，将来政府的组成大体上是以共产党为核心，但是需要不断加强和扩展统战工作。” “今后对我们最严峻、最重大的考验是群众工作，我指的是组织、安排群众的生活、就业、教育等各方面的问题。中国5亿多人口，对他们的发动、组织、安排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这是我们当前迫切的问题。” “国家建设这个课题对我们来说是生疏的，但是可以学会的，有苏联走过的道路，可资借鉴。”“中国革命成功后的生产建设的进展可能会快些，因为中国的处境要比1917年至1918年的苏联好些，敌人是无法围困我们的。” “到目前为止，中国革命发展较为迅速，军事进展也较快，可能用不了多少时间，就是说，比过去我们预料的时间会要短些，就是过长江，并向南推进。估计渡过长江后，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可以攻克南京，占领上海等大城市和主要市镇。在江南拿下几个重要城镇后，就不会再遇到敌人特别顽强的抵抗了。” “我们的解放战争正在胜利声中向前发展，到目前为止，尚未遇到帝国主义的严重干涉和阻拦。小的冲突是有过好几次的，例如：天津城外某地，山东青岛市附近都发生过冲突，那是他们出来试探的，一遇到我方的抵制和打击，就龟缩回去了，接着就逃之夭夭，索性撤走了。在长江以南会遇到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到现在为止的经验是：美军并不想直接卷入中国的内战，只是间接干预，把军火、军用物资大量供应给蒋军，指望这些饭桶发挥作用。但这些可怜虫实现不了其美国主子的愿望，只能起运输队的作用。其它帝国主义目前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各自苟且偷安，保全自身，谁也不愿、实际上也没有能力出来冒险。目前，我们面临的国际形势就是这样的，这也是有利于我们把解放战争进行到最后胜利的条件之一。这个形势，在过去中国是难以得到的。” “我们这个国家，如果形象地把它比做一个家庭，它的屋内太脏了，柴草、垃圾、尘土、跳蚤、臭虫、虱子什么都有。解放后，我们必须认真清理我们的屋子，从里到外，从各个角落以至门窗缝里，把那些脏东西通通打扫一番，好好加以整顿。等屋内打扫清洁、干净了，有了秩序，陈设好了，再请客人进来。我们的真正朋友，可以早点进屋子来，他可以帮助我们做点清理工作。但别的客人得等一等，暂时还不能让他们进门。”“我想，打扫干净，陈设好了，再请客人进门，这也是一种礼貌，不是么？我们的屋里本来就够脏的，因为帝国主义分子的铁蹄践踏过。而某些不客气、不讲礼貌的客人，再有意的带些脏东西进来，那就不好办了。因为他们会说：‘你们的屋子本来就是脏的嘛，还抗议什么？’这样，我们就无话可说啦。我想，朋友们走进我们大门，建立友好关系，这是正常的，也是需要的。如果他们又肯伸手援助我们，那岂不是更好么！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目前只能讲到这里。但我们知道，对我们探头探脑，想把他们的脚踏进我们屋子里的人是有的，不过，我们暂时还不能理睬他们。至于帝国主义分子，他们抱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方面想进来为自己抓几把，同时也是为了搅浑水。浑水便于摸鱼。我们不欢迎这样的人进来。” 毛泽东在整个会谈结束时说： “你们能来到中国，听听我们的想法，了解一下我们的情况和我们正在做的与将来要做的事情，这比在报纸上看报道实际多了，你们会了解到中国革命为什么能迅速的取得胜利，这是和我们党长期实行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分不开的。我们中国有许多具体的政策，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有所不同，但最终的目的是一致的，都要走社会主义道路。” 米高扬最后说： “我们回去以后，一定向斯大林同志汇报，由他和苏共中央向你们做明确的表示。” 1949年2月1日，毛岸英受命陪同两个扫雷专家带领华北军区一个工兵排，作为中央机关的先遣队，随同几位领导人首批进入北平。他们的任务是排除地雷、炸药、手榴弹，以保证水电畅通、变压器安全、房屋和桥梁坚固。 2月2日，毛泽东为中共中央起草贺平津解放电，他写道： 林彪、罗荣桓、聂荣臻、薄一波诸同志及东北人民解放军、华北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们： 庆祝你们解放北平、天津，从而在基本上解放了全华北的伟大胜利。你们在华北两个月的作战中，消灭了国民党正规军1个兵团部，1个警备司令部，4个军部，24个整师，连同其他国民党部队共约26万余人，迫使北平国民党军华北“剿匪”总司令傅作义将军及其所部1个“剿匪”总部、2个兵团部、8个军部、25个师，连同其他国民党部队共20余万人接受和平条件，出城改编为人民解放军。凡此伟大胜利，都是我人民解放军英勇善战，前后方军民协力奋斗和全国人民全国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一致赞助的结果。华北人民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连同东北、华东、中原、西北人民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以及南方人民游击战争的胜利在一起，已经奠定了人民解放斗争在全国胜利的巩固基础，国民党反动政府无论在军事上、政治上和经济上都已经陷于四分五裂动摇崩溃的绝境，除了彻底接受中国共产党所提出、而为全国人民所拥护的8项和平条件，按照人民的意志和北平的范例实现真正的民主的和平以外，它就将彻底地被歼灭。现当伟大的北平古都被解放的历史节日，特向我全体英勇的300余万人民解放军致敬意。一切在解放战争中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1949年2月2日 接着，毛泽东以他和朱德的名义复电给李济深等56人。 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郭沫若、沈雁冰、谭平山、彭泽民、章伯钧等56人于2月1日联名致贺电给毛泽东和朱德，贺电中写道： “我人民解放大军，乃人民之武力，革命之前锋，作战以来，已2年有半矣。诸先生指挥若定，劳苦功高。诸战士俯仰如神，鞠躬尽瘁。旌旗所指，箪食壶浆。击刺之加，迅雷惊电。近者锦沈大捷，使东北全部解放；淮海大捷，使京沪彻底动摇；而津沽大捷，尤使北平古都兵不血刃而告光复。武功彪炳，空前未有。革命完成，指日可待。顾元凶蒋匪，虽若逋逃；助恶美帝，犹弄鬼蜮，务望追奔逐北，振至上之雄威，扫蒂除根，奠无疆之大业。任是天涯海角，使奸犯无可潜藏；纵有狼狠羊贪，令阴谋断难实现。同人等已先后进入解放区，叠奉捷音，不胜振奋，窃愿竭力追随，加紧团结，为中国之建设奋斗到底。谨电驰贺，并致慰劳。尚希不遗，时赐指导。” 毛泽东在复电中写道： “2月1日来电读悉，极感盛意。中华民族与中国人民的解放斗争，百余年来，前仆后继。无数先烈的鲜血，洒遍了锦绣山河，亿万后起的人民，表现了英雄气概。此次人民解放战争之所以胜利，是由于全国人民不畏强御，团结奋斗，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一致奋起，相与协力，从而使人民解放军获得各方面的援助，使人民的敌人完全陷于孤立。胜负之数，因以判明。现在残敌尚存，诡谋时作。求喘息谓为求和平，待外援名曰待谈判。口诵八条，手庇战犯，眼望美国，脚向广州。欲求人民解放斗争获得最后胜利，必须全国一切民主力量同心同德，再接再厉，为真正民主的和平而奋斗。诸先生长期为民主事业而努力，现在到达解放区，必能使建设新中国的共同事业获得迅速的成功。特电布复，敬表欢迎。” 2月3日上午，人民解放军举行隆重的入城式，古老的城市北平回到了人民的怀抱。 此前，毛泽东特意强调说：“我人民解放军入城时，一定要经过东交民巷。”中央机关、解放军总部还根据毛泽东的指示，规定并在各单位传达了8个注意事项：1、把党的艰苦朴素优良作风带进城市。2、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3、不准进入民间和不准随便进入戏院等公共场所。4、绝对保守党中央机关的秘密。5、出门不许携带武器和秘密文件。6、进城后3个月不准通讯、会客、访友和外出游览名胜古迹。7、不许贪污浪费，不被金钱、美女收买利用，不被阿谀逢迎迷了心。8、手不许乱动，嘴不许乱说，脚不许乱走。 当人民解放军入城部队经过象征帝国主义国家殖民地的东交民巷时，各国使领馆一个个大门紧闭。 2月3日，毛泽东起草中央关于军事形势和准备渡江南进干部的指示，他写道： 华东局，刘陈邓，粟谭，中原局，华北局，林罗聂，东北局： 一、国民党有在京沪线组织抵抗及放弃该线将主力撤至浙赣路一带之两种可能。依据近日情报，第一种可能性仍是有的，但第二种可能性业已增加，即是说用解决北平问题的方法和平地解决南京、芜湖、镇江、苏州、无锡、杭州、上海等处的可能性业已增加。我们应当针对这两种可能情况，准备两种对付方法。 二、如果在今后一时期内证明国民党仍然采取在京沪线组织坚决抵抗的方针，则我们仍应按原定计划，华野、中野休整至3月底为止，准备4月渡江，5、6两月夺取宁、镇、锡、苏、杭、芜诸城。 三、如果国民党依照近来日益增多的情报所说，是准备在长江南岸一线作某些抵抗，不准备集中兵力守南京等城，而将主力撤至浙赣线布防，则我们应作提早1个月行动的准备。华野、中野应休整至2月底为止，准备3月即行渡江，于占领镇江、芜湖之后，即去占领南京。然后依据自己的工作能力逐步地去占领苏杭。既然没有大的仗打，则我军可于占领南京后再行休整。如果我们能于3月或4月占领南京（这是最重要的），则召开政协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应在占领南京以后举行，这样在国际国内就会产生极好的影响。 四、因此：（甲）华东、华中调动集中及训练15000干部的工作，应立即动手去做，并于2月底在徐州集中待命。（乙）华北局所担任的17000干部，亦应于2月底集中8000人于石家庄，加以训练待命，交华东局率领随华野、中野向江南前进。（丙）豫皖苏分局所属及皖西区党委所属干部，应准备分出接收芜湖及皖南地区所需要的干部。豫皖苏分局的其他大部分干部则准备使用于武汉方向。（丁）东北局应准备以一批城市工作干部交华东局，去接收上海，因华东局的干部无接收上海的能力。此项干部目前尚不实行抽调，但须准备抽调，其数目及质量以后商定。（戊）东北局除一部城市工作干部外，华北局除8000干部外，中原局除皖西及豫皖苏分局的一部分干部外，其余所担任抽调之全部干部，均应准备随林罗南下，使用于湘鄂赣3省及两广方面。东北局、华北局担任的干部，须于3月底集中，并训练完毕。中原局所担任的干部须于4月底集中，训练完毕。哈尔滨、沈阳、唐山、天津、北平的城市工作干部，准备抽调相当数量去接收上海、南京、苏州、杭州诸城。其余则准备抽调去接收武汉、长沙、南昌、九江、广州诸城。但目前应让他们在现在岗位上工作，取得经验，不要向他们说抽调的话，引起他们不安心工作。 五、林罗所部主力应争取于3月中旬完成休整部队，改编傅作义部的任务，出动时间另行酌定。 中央 丑江 2月3日这一天，林彪、罗荣桓收到了傅作义的来函，他说自己在解放战争中负有罪责，应受到惩处。傅作义还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信中说：请指定时间、地点，战犯傅作义投案自首。 2月4日，林彪、罗荣桓致电中共中央，将傅作义的情况作了汇报： “傅作义写了一封长信给我们，极力争辩他北平之不抵抗，不是为保全个人生命财产的打算，而是为了避免人民的损失。对我方的通牒内容，表示不满，颇有气愤之意。” 电文中还将他们准备与傅作义谈话的具体内容作了汇报。毛泽东复电表示同意。 2月4日，毛泽东撰写了《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国民党卖国政府将日本侵华战犯遣回日本的声明》，全文如下： 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今日就南京国民党卖国政府释放日本侵华战犯冈村宁次返回日本，并遵循美国命令遣送已判罪之日本侵华战犯260名一同返回日本一项严重问题发表声明如下： 1949年1月31日南京国民党卖国政府的中央广播电台宣布：“1月31日东京讯：据确息：最近在我国军事法庭开释而为中共要求引渡的冈村宁次，已在返日途中。”同日，该政府的中央社东京英文电称：“业经中国法庭判罪的260名日本战争罪犯，订于2月4日乘遣俘轮船抵达横滨，并在巢鸭监狱执行徒刑。中国代表团沈副团长称：日本战犯的移交日本，是中国政府应日本遣俘当局及战犯家属的请求而采取的措施。”此项消息，于本月2日复由国民党卖国政府伪国防部军事法庭庭长石美瑜予以证实。另据法新社东京1月31日电称：麦克阿瑟总部法律组组长卡尔潘特上校承认：将日本战犯自中国移交给美国方面的决定，系由麦克阿瑟将军本人所作。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认为：中国国民党卖国政府和美国麦克阿瑟总部在关于冈村宁次及其他260名日本侵华战犯问题上所采取的旨在保护日本侵华势力的悖谬行动，是完全违反中国人民意志和中国人民所不能承认的。中国人民曾经不顾浩大牺牲，向日本侵略军队作战8年之久，对于应对日本侵略军队各种严重罪行负主要责任的冈村宁次及其他260名战犯，决不能听任事实上已不能行使职权的中国国民党卖国政府和无权过问此项问题的麦克阿瑟总部狼狈为奸，纵其逃逸。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声明：南京国民党卖国政府应即将冈村宁次及其他日本战犯追回移交于在中国抗日战争中起主要作用者和在现时中国国防上负实际责任者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如果此项要求未获实现，则中国人民解放军保留对于追回冈村宁次予以重行审判，并追回被移交日本的其他260名日本侵华战犯的完全的权利。此外，对于被麦克阿瑟总部擅自释放的日本侵华罪魁前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西尾寿造，前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多田骏，前日本华南派遣军司今安藤纪三郎，前日本驻上海海军特务机关长儿玉誉志夫，前日本驻南京伪政府大使谷正之，前日本企划院总裁、大东亚省大臣及南京伪政府最高经济顾问青木一男，前日本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裁鲇川义介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同样保留要求重行审判的权利。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认为：美国政府继续干涉中国内政的行为，以及不顾对日战争状态尚未结束而积极扶助日本侵华势力再起的行为，乃是对于远东和平的威胁。只有从各方面努力制止美国政府这些反动措施，才是符合于中国、美国、日本3国人民的共同利益的。 2月5日，新华社播发了由毛泽东撰写的《中共发言人关于和平条件必须包括惩办日本战犯和国民党战犯的声明》（见《毛泽东选集》——笔者注），全文如下： 上月28日中国共产党发言人关于和平谈判问题的声明，到上月31日得到了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发言人的答复。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的发言人在这个答复里，对于中共发言人所提出的各项问题，提出了狡辩。对于中共要求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负责重新逮捕日本侵华罪魁冈村宁次，准备押送人民解放军，并负责看管其他日本战犯勿令逃逸一节，该发言人说，这“是一个司法问题。这完全与和谈无关，更不能作为和谈的先决条件”。对于中共要求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负责逮捕战争罪犯蒋介石等人一节，说是“真正的和平不应该有先决条件”。并且说中共发言人的声明“态度上似乎不够郑重”，而且是“节外生枝”。对此，中共发言人声明：在1月28日那种时候，我们还把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说成是一个政府，在这点上说来，我们的态度确乎不够郑重。这个所谓“政府”究竟还存在不存在呢？它是存在于南京吗？南京没有行政机关。它是存在于广州吗？广州没有行政首脑。它是存在于上海吗？上海既没有行政机关，又没有行政首脑。它是存在于奉化吗？奉化只有一个宣布“退休”了的伪总统，别的什么都没有。因此郑重地说起来，已经不应当把它看成一个政府，它至多只是一个假定的或象征的政府了。但是我们仍然假定有那么一个象征的“政府”，并且假定有一个足以代表这个所谓“政府”发言的发言人。那末，该发言人应当知道，这个假定的象征的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现在不但对于和平谈判毫无建树，而且确确实实地是在不断地节外生枝。例如当着你们如此急切地要求谈判的时候，忽然判决冈村宁次无罪，这难道不是节外生枝吗？在中共要求予以重新逮捕以后，又把他送往日本，并且把其他260名战犯也送往日本，这难道不是节外生枝吗？日本现在是什么人统治呢？难道是日本人民在统治而不是帝国主义分子在统治吗？日本是你们如此热爱的地方，以致使你们相信日本战犯们生活在你们统治的区域，还不如使他们生活在日本较为安全些，较为舒服些，较为能受到正当待遇些。这是一个司法问题吗？为什么发生这个司法问题呢？难道日本侵略者和我们打了8个整年这件事，你们也忘了吗？完全与和谈无关吗？1月14日中共提出8条的时候，并没有发生释放冈村宁次这件事情。1月26日这件事情发生了，就应提出了，就与和谈有关了。1月31日你们接受麦克阿瑟的命令，又将日本战犯260名连同冈村宁次一起送往日本，就更与和谈有关了。为什么你们要求和谈呢？是因为你们打了败仗。你们为什么打败仗呢？是因为你们发动反人民的国内战争。你们在什么时候发动这次国内战争呢？是在日本投降以后。你们发动这次战争是打谁呢？是打在抗日战争中立了大功的人民解放军和人民解放区。用什么力量来打呢？除了美国援助之外，是在你们统治区域从人民方面捉来和刮来的力量。中国人民和日本侵略者一场大决斗刚刚完毕，一个对外战争刚刚完毕，你们就发动这次对内战争。你们打败了，要求谈判，忽然又宣告日本首要战犯冈村宁次无罪。我们刚刚向你们提出抗议，要求你们重新监禁冈村宁次并准备交给人民解放军，你们又慌忙将他和其他260名日本战犯一齐送往日本。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的先生们，你们这件事做得太无道理了，太违反人民意志了。我们现在特地在你们的头衔上加上卖国二字，你们应当承认了。你们的政府很久以来就是卖国政府，仅仅为了节省文字起见，有时我们省写了这两个字，现在不能省了。你们除去历次的卖国罪以外，现在又犯了一次卖国罪，而且这一次犯得很严重，和平谈判会议上必得谈这个问题。无论你们叫节外生枝也好，不叫节外生枝也好，这件事必得谈，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1月14日以后的，没有包括在我们原来所提的8个条件以内，因此我们认为必须在第一个条件中增加惩办日本战犯一个项目。这样，这一条就有两个项目，即是：（甲）惩办日本战争罪犯；（乙）惩办国内战争罪犯。我们提出这个项目是有理由的，是反映全国人民意志的。全国人民都要惩办日本战犯。即在国民党内，也有许多人认为惩办冈村宁次等日本战争罪犯和惩办蒋介石等国内战争罪犯一样是理所当然。无论你们说我们是有和平诚意也好，没有和平诚意也好，这两类战犯问题都得谈判，这两类战犯都得惩办。关于叫你们在谈判之前逮捕一批内战罪犯和防止这些战犯逃跑的问题，你们认为“不应有先决条件”。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的先生们，这不是先决条件，这是你们承认惩办战犯一条为谈判基础之后自然产生的要求。叫你们逮捕，是怕战犯们跑掉。当着我们在谈判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好的时候，你们如丧考妣地急着要谈判，你们闲得发慌，因此叫你们做一件合理的工作。这些战犯总是要逮捕的，任凭他们跑到天涯海角也是要逮捕的。你们是愿意“缩短战争时间”、“减轻人民痛苦”、“以拯救人民为前提”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人们，你们是有很多的好心眼儿的人们，你们对于这些屠杀几百万同胞的负责者应当没有什么爱惜，从你们愿意以惩办战犯作为一条谈判基础这一点来看，你们似乎也并不很爱惜这些东西。但是既然你们声明叫你们马上逮捕这些东西显得颇有为难之处，那末也罢，你们就防止他们逃跑吧，千万莫叫这些东西跑掉了。先生们，请想一想，当着你们辛辛苦苦地派出代表团和我们讨论惩办战犯问题的时候，战犯们已经跑了，那末，还谈什么呢？你们的代表团先生们的脸上还有什么光彩呢？你们那样多的“和平诚意”从何表现呢？怎么可以证明先生们是真的愿意“缩短战争时间”、“减轻人民痛苦”、“以拯救人民为前提”，而没有一点儿假呢？此外，该发言人还说了许多废话，这些废话是骗不了任何人的，我们认为没有答复的必要。南京或广州或奉化或上海的假定的象征的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注意，政府二字加上引号）的先生们，如果你们以为我们的这篇声明的态度又有些不够郑重的话，那末，请原谅，我们对你们只能取这种态度。 2月5日，国民党政府行政院院长孙科宣布迁政府于广州，叫嚣要继续进行战争。 2月6日中午，毛泽东到米高扬的住处为他送行。第二天，米高扬便乘飞机回国了。他曾对担任翻译的师哲说： “毛主席有远大的眼光，高明的策略，是很了不起的领袖人物。” 2月7日，新华社播发了毛泽东起草的中共发言人对甘介侯声明的声明： 【新华社陕北7日电】据国民党反动卖国政府的中央社5日上海电称：“甘介侯声明，颜惠庆、章士钊等6人组织之和平代表团，将于二三日内飞往北平。邵力子及渠两人则以私人资格随行前往策助。甘氏声明，代表团之唯一任务为从事敲门，敦促中共迅速指派和谈代表，并决定和谈之时间地点，以便政府代表团前往开始和平商谈”等情。 中共发言人声明：如果上海颜惠庆、章士钊诸先生是以私人资格前往北平参观，并于国事有所商谈，则北平市长叶剑英将军准备予以接待。如果照甘介侯声明“代表团之唯一任务为从事敲门，敦促中共迅速指派和谈代表，并决定和谈之时间地点，以便政府代表团前往开始和平商谈”，则中共早已声明，和平谈判的准备工作尚未做好，目前无从谈起，我们对于任何方面的人暂时均不准备接待。至于甘介侯这类从事“和平攻势”的政治掮客，他只有资格在南京、上海一带出卖其“和平攻势”牌的美国制造的廉价商品，人民的北平不欢迎这类货色，对不起，请止步。如果甘介侯竟敢混入北平，贩卖私货，则北平人民很可能把他驱逐出境。 2月8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给第2野战军和第3野战军的复电稿：《把军队变为工作队》。“这个电报，同时发给其他有关的野战军和有关的中央局”（《毛泽东选集》注释语——笔者注）。他在电文中写道： “4日电悉。你们加紧整训，准备提前一个月出动，甚好。望照此去做，不要放松。但在实际上，3月仍须整训，并须着重学习政策，准备接收并管理大城市。今后将一反过去20年先乡村后城市的方式，而改变为先城市后乡村的方式。军队不但是一个战斗队，而且主要的是一个工作队。军队干部应当全体学会接收城市和管理城市，懂得在城市中善于对付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善于对付资产阶级，善于领导工人和组织工会，善于动员和组织青年，善于团结和训练新区的干部，善于管理工业和商业，善于管理学校、报纸、通讯社和广播电台，善于处理外交事务，善于处理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的问题，善于调剂城市和乡村的关系，解决粮食、煤炭和其它必需品的问题，善于处理金融和财政的问题。总之，过去军队干部和战士们所不熟悉的一切城市问题，今后均应全部负担在自己的身上。”“军队还是一个战斗队，在这一点上决不能松气，如果松气，那就是错误的。但是，军队变为工作队，现在已经要求我们这样提出任务了。如果现在我们还不提出此种任务，并下决心去做，我们就会犯极大的错误。”“上述方针，完全适用于第4野战军，请林彪、罗荣桓同志同样注意。我们已和康生同志谈了许多，请他于12日赶到你们处，和你们会商。你们意见如何及如何处置，会商后请即电告。” 接着，毛泽东又起草了中央军委给林彪、罗荣桓的指示，他写道： 林罗： 你们仍按你们丑微电计划进行整训，至3月下旬时可考虑派两三个军先行南下，攻取信阳，威胁武汉，即可配合中野、华野夺取南京之任务。至于中野、华野行动，我们虽已令其准备提前一个月出动，但实际上仍以2、3两月休整4月渡江为宜。 军委 丑齐 2月8日下午，林彪、聂荣臻、叶剑英在北京饭店宴请傅作义、邓宝珊。陪同的还有陶铸、苏静和南汉宸3人。 下午3时许，傅作义的车子徐徐停在北京饭店门前，林彪、聂荣臻、叶剑英等快步走下台阶迎接。傅作义急忙跳下车抢先与他们一一握手。林彪等陪同傅作义、邓宝珊一同步入一楼小会议室。林彪说： “北平和平解放，使文化故都未遭受破坏，树立了北平方式的新榜样，傅将军对此是有贡献的，共产党对所有对革命事业有贡献的人绝不亏待他们。我们的理想是建立革命政府，发展生产，必须党内和党外共同合作，才能办到。” 傅作义说： “过去内心矛盾很大，主观上有心替人民做事，实际上反而替有钱人做了保镖。深感参加内战是错误的。解放军占领沈阳后，我认为仗是不能再打了，中国今后当以共产党为领导。我过去对共产党关于民主的主张缺乏了解，今后愿为人民服务，要怎么做，就怎么做。对部队改编和政权接受，中共和解放军领导认为怎么办好，就怎么办，不要多所考虑。” 林彪说： “傅将军说得很好，关于《通牒》，是符合傅将军过去的行为和事实的。事后公布此信，乃是对傅将军过去的错误做一结论，以便根据北平和平解决，开始与傅将军做新的合作。既不因过去之罪而抹煞今日北平之功，也不可因今日立功而含糊过去之罪。” 聂荣臻说： “我们的民主是对90%的人实行民主，对10%的反动分子实行专政。我们的民主是代表绝大多数的。” 叶剑英说： “傅将军对政权接受问题的态度，表示钦佩。” 邓宝珊说： “完全同意大家的谈话，我的心愿与共产党完全一样，只不过我不是共产党而已。今天的话把一切问题都说清楚了。我很满意。” 林彪等人在席间与傅作义、邓宝珊互相举杯祝酒，共贺北平和平解决。傅作义乘兴多喝了几杯，说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林彪将军，你岁数比我小，经历也不如我，为什么是你们胜利而不是我胜利？” 林彪直率地回答说： “傅将军，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于哪个人，重要的是人心向背。至于平津战役中的失败，并非个人才能问题；在东北、华北战场解放军的胜利，也非个人的才能问题。国民党违反人民的利益，为人民所反对，必定失败；在任何战场，任何人指挥下，均无例外的要遭受失败，非仅华北一处如此。只有站在人民立场，才会胜利。” 2月8日这一天，毛泽东收到了陈嘉庚的复电，电文中说： “革命大功将告成，曷胜兴奋！严寒后，决回国敬贺。蒙电邀参加新政治协商会议，敢不如命。惟庚于政治为门外汉，国语又不通，冒名尸位，殊非素志，千祈原谅。” 后来在4月底，陈嘉庚和民盟槟城分部副主席庄明理一起动身离开新加坡，经香港回到大陆，一路观光北上。 2月9日午夜，毛泽东起草中央军委关于林罗部今后行动部署的通报，他写道： 刘陈邓，粟谭，并告林罗： 丑齐电谅达。林罗军决在平津地区休整至3月底为止。在此期内，须改编与溶化20万傅作义军，修复津浦路津济段及平汉路郾城驻马店段，并夺取太原。4月上旬你们开始渡江行动时，林罗即由铁路先运两个军至3个军共约12万至18万人直达信阳，夺取信阳、孝感之线，威胁汉口，使武汉方面之敌不敢轻动。林罗主力，亦于该时步行南下。 军委 9日24时 2月10日下午，毛泽东起草中央对同南京代表团谈判的指示，他写道： 彭叶并告林聂（指彭真、叶剑英，林彪、聂荣臻——笔者注）： 9日16时电悉。 一、你们对南京代表团所取态度是适当的。 二、他们要求发表的新闻，待交来审阅后再告。 三、你们可向和桂系有关的代表暗示，只要桂系今后行动是站在有利于人民解放事业及能达成真正持久和平之目的，我们是不会拒绝他们的。 四、你们应对代表们表示，对于天津上海恢复通船、通邮及商业联系感到兴趣，如果他们在此点上能起某些作用，我们是欢迎的。 五、代表们所谓另立新中央不如利用和谈占有国际已经承认的旧中央，运用旧中央权力实行对蒋系讨伐等语是真正代表美国和桂系的意见，在这些方面你们不要表示态度。 中央 10日14时 欲知中共代表与南京代表团谈判的详细情况，请看下章。 东方翁曰：毛泽东历来是超前考虑问题安排工作的，这一点在他的同代人中是无人能及的。革命尚未完全取得胜利的时候，他就考虑到党和新政权面对的将是一个一穷二白，人口众多，且满目疮痍的烂摊子了，和米高扬的谈话，已经体现出了战后经济建设工作重心转移的新思路，建国后在经济恢复和发展中又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努力开创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宏伟大业，也是这一新思路的继续发展。